宋文龙
4月11日至15日，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。这是桑切斯四年内第四次访华，也是继去年西班牙国王、首相访华以来，中国同西班牙在较短时间内又一次重要高层交往。
当前，欧洲政治气氛持续收紧、对华政策争论不断升温，此时访华无疑传递出清晰信息：西班牙对国际局势有自己的判断，也愿意保留行动空间。近几年，西班牙在欧洲国家中颇为引人注目，甚至被称为“一股清流”，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，它在若干重大国际问题上表现出少见的稳定性。此次访问，发生在美以对伊朗动武、中东局势持续紧张之际。很多西方国家还在观望，西班牙政府明确指出，当前冲突“处于国际法框架之外”，拒绝美国使用其境内军事基地开展对伊军事行动，并且限制涉及相关军事行动的军用飞机使用其领空。
西班牙的外交选择背后，有多方面因素的共同作用。从所处方位看，西班牙面向地中海，也更直接受到北非局势、能源通道、移民流动和周边失序的影响。比如战争扩散、地区紧张、航运风险上升、社会治理承压等，都会直接作用于本国。这使得西班牙对局势降温、政治解决和地区稳定的重视程度更高。从国内政治结构来看，桑切斯政府的执政基础同左翼力量、城市进步派选民之间有较深联系。比如加沙问题，西班牙许多民众对平民伤亡扩大、国际法“双重标准”都表达出明显不满。2025年，西班牙围绕从以色列企业采购弹药一事出现激烈争议，执政联盟内部压力迅速上升，最终相关合同被取消。
西班牙在若干重大问题上保留了一个正常国家应有的感知能力，坚持国际法不能看对象决定尺度，深知国家尊严不体现在口号上，也清楚外交一旦失去独立判断，最终受损的还是本国利益和国家形象。也正因如此，西班牙的发声能够超出一般外交措辞的层面，转化为政治信誉和国际形象。
国与国间的交往，当然会考虑利益，也会看对方是否具备清晰稳定的政策意志，面对压力时能否保持清醒判断与边界。桑切斯曾建议“对中国的访问应该是一年一度的活动”。2023年，恰逢中西建交50周年，桑切斯先往博鳌亚洲论坛、再赴北京；2024年，桑切斯访华行程从北京延伸至上海，推动合作维度向深拓展；2025年，在美国宣布对多数国家加征“对等关税”的风潮中，桑切斯访华，中西双方发表了关于加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行动计划。据统计，2025年中西双边货物进出口额超550亿美元，同比增长9.8%，中国稳居西班牙在欧盟外第一大贸易伙伴。
中国长期强调主权平等、反对强权政治、主张通过对话协商处理分歧，反对把国际关系进一步推向封闭的阵营。随着国际局势持续动荡，越来越多国家都在重新体会这些原则的现实意义。西班牙的表现也说明，欧洲并没有完全丧失调整自身方向的能力。在国际秩序加速重组的时期，欧洲国家也需要为自己保存更多政策余地，在动荡局势中努力保持判断、分寸和沟通能力，尤其是不能堵死合作交流的渠道。
说起来，2026年的前三个月，欧洲已有多国领导人陆续访华。去年底，还有法国总统马克龙、冰岛总统托马斯多蒂尔等。有美媒称，一个“没有特朗普”的外交潮正在西方世界兴起。这样的潮流与选择，亦是世界对于安全与秩序、和平与稳定的务实投票。
（作者单位：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区域国别学院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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